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火车女司机——秋雨的博客

东风4型0089号、0104号两台内燃机车三八包乘组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转载】 夏晓《插队十年记》(二十五)老乡们4  

2012-05-26 07:17:54|  分类: 知青日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“阶级斗争”

村口的影壁上,与那个时候大多数的地方一样,上面写着“年年讲、月月讲、天天讲”的“基本路线”。

1969年3月,我从北京回来,知道我被调队了,回北京之前,我分在西边的一个生产队,现在调到了东边的一个生产队。东边的两个生产队,清一色的军干子弟。这两个生产队的活比较重。听同学说,学校的工宣队在我们到村里不久,就悄悄地进村,告诉大队说,凡是家庭出身是“革军”、“革干”的,全是黑帮子女,对这些人要加强锻炼,严加管教。于是,我从原来西边的一个生产队调到了东边的一个生产队。队里和我们差不多大的老乡,倒对我们表现出欢迎,还常来找我们。这两个队,干活确实比西边的要紧、要重。不过,到了年底,这两个队的分红比其他的生产队要高,我们队一个劳动日是0.82元,西边我原先的那个生产队是0.62元,反而“得到了实惠”。

 那会儿,大队也会搞一些批判会。从各个生产队找来一些批判对象,还挺全乎的:有地主、富农、阎锡山的兵,还有坏分子,比如投机倒把的、偷东西的,有那么五六个人。在出大队工的时候,干活中间打歇的时候,大队干部一声吼,社员们集中起来,席地坐下,那几个人往前面一站,低着头,接受批判。过程无外乎批判发言,喊喊口号,然后,散会,继续干活。大概这就是“批判到田头”吧。

 那些人,平常就在生产队干活,需要批判了,集中到一起,到砖瓦窑脱坯、推砖什么的,或者担个茅啥的,到时一喊,倒也随叫随到。一个村住着,也未见打的。只是他们的孩子找媳妇或聘女的时候,却是大大不利。谁愿意给自己的孩子寻下个有问题的屋,去受那份牵连?包括他们自己,也不愿在自己的同类中结亲。当地的小娃,十一二岁大都就寻下媳妇或找好婆家了,剩下的,或是家里有一女,要找个上门女婿的;或是有个别小娃不听说,非要“自由”的;就连那儿在公社或县城读高中的“知识分子”们也大都由家里给寻下媳妇或女婿咧。只是这些地富反坏们的子女,大都要晚:没人要或跟咧。他们中的人,有些寻个地方,给人“当娃”。也有在他们中间自己解决的,但“反坏”决不找“地富”,因为“成分高咧”,反过来,还是可以接受的,毕竟“成分不高”,“反坏”是个人的事咧。

有一首歌,大家一定记得:“天上布满星,月牙亮晶晶,生产队里开大会,诉苦把冤申。”阶级教育是不可缺少的一课。

  那年,大概是“一打三反”的时候。生产队开会,会议地址:在一个队长的窑洞里。参加人员:生产队全体劳力。内容:老贫农诉苦,国民党兵交待问题。那天,窑洞的炕上炕下都是人。

  老贫农,一个货真价实的老贫农,有60多岁了。开始:“那会(ha),我给咱村地主XX屋扛活,一年忙到头,起早忙到黑,累球的。......就是吃的好,一年到头吃白馍,年底,还给10块现大洋。yigin(现在),天天做活,吃黑馍,年底分不着钱。”

  队长说:“那会,要赶上现在的年景,就吃不上饭了!”

  国民党兵交待问题:“我说我不当兵么,不行,一条绳绳就捆着去咧,也不让回么。那回,我跑(bie)球了,一直跑到XX村(离我们村不到二里地),日他嫫,让连长派兵给撵球住咧,一条绳绳就把我捆球住呵。我说,连长,求求你,让我回屋maomao(看看)我嫫。不行,就是不让,把我给捆球走咧。把我哭球的。”

 那会儿,老有个游行什么的,公社、县里都有,特别是夏县“红色政权”诞生的“三一三”。村里的早不少天就开始准备。为了增加针对性,队伍前面还有活靶子,“刘邓陶”等等。村里找几个人来扮演,头上戴着高帽子,胸前挂着牌子,低着头。看见了,下次再碰见这几位扮演者,即以他们所演的称呼他们,竟也高兴地答应了。  

 说到“三一三”,就想起那会儿可能的武斗,说是可能,是因为那儿没有打起来。

  村里那会儿,民兵老会演练,说是要“打到临汾去,保卫三一三”,还说这是“保卫红色政权”,是“保卫文化大革命的成果”。过几天又听说,X县的民兵打临汾,中了计,全军覆没。村里紧张起来,要求晚上、夜间巡逻。要求各家提高警惕。也有老乡跟我们知青说,“晚上睡觉机灵些!”我们是不给当回事,看着他们挺像日本鬼子要进村似的,觉得很可笑。

  村里有少数几个据说去临汾参加了“战斗”的,消失了几天,又回到村里,一脸的得意。

  可惜,关于“三一三”,就记得这么一点儿。还记得的就是,老乡说当时夏县的“王书记”,十一在县城组织游行检阅,学着老人家的样子,挥着手,喊:“同志们好!”一边喊,一边挥手。老乡说:“瞅他窝球样!”不长时间,听说,“王书记”下台了。

  还有的痕迹就是,在村里的屋墙上,写着“打倒XXX(大队支书)!”在不远处,还写着“XXX是毛主席的好干部!”标语是那么写着,支书还当他的支书。

尽管农村以生产为主,但“抓革命”还是常有的。一有个什么运动或是重要的日子,村里就该组织游行了,尽管只是在村里的路上转一圈,也还是要游的。有时,不分白天黑夜,雷厉风行。出个墙报,更是少不了的,团支部发动团员写,村里的干部和“秀才”选,选好,大张纸抄好,贴在村里要道上,或是贴到公社去。我们村的知青除个别的外,基本不参与。

记得的,有两件事。

1.“九一三”后,大概是11月吧,公社来人传达中央文件。在小学校,公社干部念了文件,念了《我的一点意见》,讲到马克思的《路易.波拿巴的雾月十八》,干部解释了:“‘路易.波拿巴的’是个人名。”我只记得“路易.波拿巴”是拿破仑第三的名字,怎么又成了“路易.波拿巴的”了?会后问干部,答:“文件上写的,你比文件还高明?”后来,有幸看到,果然。看来,是“照念”。

2.1976年,我在农场。“四五”后,公社让我们去公社开会,说是辅导。公社领导说了几句之后,由公社联校的一位老师开讲,还要我们做记录。对“四五”进行了“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”的声讨后,开始了“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”的抒情和浪漫,天安门如何,天安门广场如何,等等。可据我们所知,这位老师压根儿就没到过北京,更别提天安门了。心想,还挺能编的。回到农场,拿报纸一看,恍然大悟:原来是抄的“两报一刊社论”。这是“照抄”。只是让我们走了十几里路去听这玩意儿,未免不厚道!

听老乡说, 村里的干部沾亲带故,多吃多沾,比较普遍。这也引起了大家的不满。

当然,这些连我们当时也不认为是什么“阶级斗争”,只是觉得应该改变,光记得“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”了,全然忘了是接受“再教育”的。

殷队长

让我带王麻子剪刀的队长,是我们队的正队长,姓殷,外号“烟筒”,长得不那么高,也不黑,不知“烟筒”何来。我们村两大姓,一是陈,一是刘,队长不是两姓中人,据说是从山东过来的。

队长家六口人,一父、一妻、一儿、一女、一弟,加上他。

队长他爹(dia),我第一次看见他,不是在他家,而是在瓜地。队长他dia种瓜。老汉高高的、瘦瘦的。只是村里人说起来,有种神秘的感觉。后来知道,老汉是个“鬼先生”(我们那儿对阴阳先生的称谓),会捉鬼。据说他在瓜地,常有慕名而来者,找他看“病”。关于老汉的手段,村里人说的很多。还记得两件:

1.我们村五队一妇女,某日回来,忽然人事不省,躺在炕上胡言乱语。家人请来队长他dia。只见老汉上前一步,大喝一声:“qia(去)!你ha(还)不qia等舍咧!”那妇女竟自好了。

2.邻村。一家人头痛不好,请医生看也不好。只好请队长他dia。老汉听说,也没去,只对来人说:“他屋(家)饭厦第几根椽子下(ha)是锅头(灶),在锅头前挖啦,挖出就好咧!”回去一看,锅头就在队长他dia说的那个椽子底下,在锅头前挖,挖了好几尺,挖出一包衣服,捡出来,烧了。那家人头痛果然好了。

所以村里人说:“你不要招惹老汉,nia老汉家伙咧!”

那年,老汉病了,竟不治。出殡那天,来一邻村鬼先生。祭拜完毕,邻村鬼先生说:“听说(fue)先生qia咧,俄不信,鬼先生咋(ze)会死咧?俄一算,对咧,阎王那儿(wo’e)缺一保管,请你dia去咧!”

队长的弟弟20多了,还没媳妇。当地十七八岁就结婚了,晚的,不是家庭成分高,就是家里穷,可队长家不是这情况。

地里干活,歇下的时候,有时小伙们会摔跤。那天,几个小伙摔上了。原先的妇女队长看了,说话了:“扳(摔)球窝舍!羞先人咧!”小伙们不干了:“你试活试活,fue球窝舍咧!”那女人,长得壮,干活也麻利,见小伙们挑衅,说:“马儿滴,试活就试活,哪位来(Lia)?”队长弟弟站出来了:“马儿滴,让你日沟后腰!”小伙们都坏坏地笑起来了。那前任妇女队长说:“你不球行!”又是一阵坏笑。

老乡后来告诉我们,队长弟弟结过婚,不过,没留住媳妇。据听房的说,结婚那天夜间,听队长弟弟说:“你莫走么,你做舍都行!”只听见那媳妇哭,第二天一早,就走了,此后,再也没回。后来,熟了,队长对我们说过:“你dou回北京,能寻下(ha)药,治好俄兄弟的病,俄好好谢你dou。”队长弟弟也说过,不过,我们也不知道,哪儿去找这药。

队长弟弟和我们不错,没事到我们这儿聊聊,有事也帮忙。只是他的忙,我们没帮上。

队长家的老大,是女娃,正在村里书房读小学,放学没事,见她坐在她家门口,帮她嫫纳鞋底。

队长的儿子,才四五岁,给我印象最深的,是他那纺锤形的体型——大大的肚子,其实身体挺好,没见那娃闹过啥病。那年,队长请我到他家吃饭,那娃吃了三大海碗的面条,还喝了一大碗的面汤。吃完,抹抹嘴,一边玩儿去了。我说:“娃吃喝好着咧么!”队长说:“这怂娃,能吃多咧,快喂(yu)不起(ki)咧!”

农村油水少,光靠粮食、菜填肚子,当然吃得就多了。

队长喜欢他娃,没见打过,偶尔吆喝两句。倒是常夸:“俄娃聪明咧!”

队长派活,每到出工的时辰,队长打钟,我们去领活。翻地、锄地,我们都有工具。要是拉粪什么的,就得用车了,我们没有。刚开始时,我们和老乡不熟,也不知谁家有车。队长说:“俄领你dou去。”到一有车的人家,进得门去,队长喊了:“你屋窝车车(chacha)叫nia学生娃拉恰(去)啦。”屋里一声应:“能行,用完给恰(我)送回啦!”出得门来,队长说了:“下回,还上他屋拉车车。小心下(些),可不敢给nia使坏喽!”

 对这“车车”,我们历来当心,那是老乡家的一大件!“车车”用一天,生产队给记3分工。后来我们熟了,自己去老乡家借车,特别是老乡家劳动力少的,因为毕竟有3分。

 队长好脾气,没见他发过火。听老乡说过,队长发火“家伙咧”!可我没见过。

 队长抽烟,但抽烟袋锅子的时候少。他领活,休息的时候,就说:“歇一下(ha)。”该干活了,嚷一声:“上(she)走!”

村里老乡找知青带东西的不少,队长直到他媳妇跟他说:“nia说北京窝王麻子剪刀zhou(好)咧么,让大学生给恰带一位。”才找到我,请我带把王麻子剪刀,既然说了,就不妨再说些:“有窝机器线,带上些,电泡(灯泡)也带上几位,回来一总给你钱。”于是,被我给“团”了一下。不过,这话只敢说一回,逗个乐儿罢了。队长要的东西,都给他带了,不是因为他是队长,而是队长人不错。

家里挨整,“革命群众”发来“公函”,说我“投机倒把”,思想反动,要村里给我办“学习班”。“革命群众”在北京战绩辉煌:家里所有在北京的,从11岁的妹妹到我母亲,全被他们办了“学习班”,而且全隔离。只有我逃了,在山西,还在自由地劳动,很不爽,“战斗正未有穷期”,需要把他们“革命的大扫帚”扫到山西这个角落来,扫一扫我这粒灰尘。

队长说了:“俄看娃不错,干活zhou咧么。给俄dou(我们)带下(ha)滴东西,又莫多要一分洋,qin(尽)垫钱搭功夫咧,舍球投机倒把咧!”竟不理“革命群众”的“革命要求”。我依然当我的知青,“文革”中,我是我们家唯一未被办“学习班”的。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72)| 评论(0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