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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女司机——秋雨的博客

东风4型0089号、0104号两台内燃机车三八包乘组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转载】 夏晓《插队十年记》(二十三)老乡们2  

2012-05-26 07:08:08|  分类: 知青日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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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又说吃,没办法,吃是人的第一生活需要,马克思都这么说过,中国的老话:“民以食为天”。

 没说的,夏县产小麦,围绕小麦,吃食就多了。

 先说馍,就是馒头。一是大,“馍馍像锅盖”嘛。二是经泡。夏县人好吃泡馍,那会儿,带上一毛钱,在集上找家饭馆一泡,你瞧夏县人吃得那个美!我们刚去的时候,赶集带的是大灶的馒头,看夏县人吃得美,也想尝尝,泡得了,一看,我们的馒头碎碎的,而夏县人的馍块块的,像冻豆腐一样,吃到完,都是这样。后来才知道,夏县人蒸馍是不放碱的。三是多,老乡一蒸好几大屉,装在筐里吊在井里,天然冰箱,夏天能吃好些天,冬天放在缸里,免得老鼠骚扰。四是用途广,上工、出门、赶集,带上个馍布袋,婚丧嫁娶蒸上些花色馍,招待亲友邻居。

提起馍布袋,这儿说两句。馍布袋不仅装馍,还装书等其他物件儿,妇女的馍布袋里,还会装要纳的鞋底子。有时,这馍布袋还装钱。听老乡说,邻村一人,拉车车赶集卖货,带了个馍布袋,里面装了百十元钱,想在集上看有没有卖旧自行车的。卖货中间,把馍布袋系在他身后的树上。卖完货,散集,拉着车车就回了。第二天睡醒了,想起馍布袋,吓出一身冷汗!赶紧回集上,一看,馍布袋还在,打开一看,钱也未动。失而复得,其快可知!

把馍带到地里,如果是菜地干活,再带点儿盐就够了。拔根葱,摘几个辣椒,有葱头也行,蒜也可以,沾上盐,一口馍一口菜,美!不是菜地,家里带些,或者把馍一切两半,中间放上厚厚的一层油泼辣子,看得我们头上冒汗,可niadou(人家)吃得就是香!小娃早起上学,拿着个辣子馍,一边走一边吃,自古英雄出少年嘛!

 馍的蒸法,先发一盔稀面叫子,等发了,往里揣干面,揣到揣不进去,揉好,切好,放在案板上醒,直到馍剂子上裂口了,上锅蒸,虽没放碱,却不酸,有一种特殊的面香味。

 面。山西面,北京有几家,都说自己正宗,我看好的不多,就跟中国菜到了外国,味儿总不那么正。我在莫斯科的北京饭店吃过一回,要了个“葱爆羊肉”,端上来一看,整个一个洋葱炒羊肉。

 说夏县的“面条像皮带”,绝对不是这样。山西刀削面很有名,夏县有,但不多。老乡管面条叫“qi’e”。擀的面条,我见过绝的,我们生产队一位老太太,用擀饺子皮的小擀面棍擀,面擀得又平又匀,切得比挂面还匀溜。擀面条的面和的要硬,否则口感不好。还有“绞面”,擀的时候不用面白,抹的是油,煮出来,绝对不坨,口感极好。还有拉面,筷子那么粗,一根就一碗。和上稍子、卤或其他料头,“味道好极了”。实在没得拌,把蒜捣烂,和上盐、醋,滴上几滴芝麻油,一拌,也挺好吃。

  还有不知叫什么吃食,跟糊糊类似,不过,像是淀粉汤,里面 有一条一条的疙瘩,又经嚼又不干。

  炒面条,我们去公社开会,中午去饭馆吃饭,只见黑板上写着:“素炒面 一毛,晕炒面 一毛六”,一想,准是“荤炒面”,来一盘,味道不错。好长一段时间,我们到了公社,总要去饭馆要上一份荤炒面。

 饼,我们村老乡叫“xuan’e”。我们自己做饭的时候,黑蛋嫫教过我们:用温水和面,烙的饼软和。饼有死面的和发面的,赶集、开会,在饭馆里买几个烧饼,感觉不错。这几年,北京也有卖山西烧饼的,吃了总感觉味儿不地道。也许山西地方大,其中各地风味不一样,不是夏县的风味儿吧。老乡往面里对上花椒叶、盐,别有一番滋味。

 还有油拖、油糕、麻食什么的,不多说了。

 老乡到中秋节会自己做月饼,配方:4斤面,一斤油,一斤白糖,和在一起,月饼模子一扣,放在锅上烙,又酥又甜。

1969年的八月十五。天思他嫫做了不少月饼,那天,天思到我们这儿来,还拿来了几块月饼,吃完了,他问:“好吃吗?俄嫫月饼做滴好咧!”

    LXM说了:“也不多拿几块来,就这点儿,够谁吃的?”

    天思说:“俄嫫做下多球着咧。”(我妈做的多着呢。)

    “那你就拿这几块?真抠儿!”

    “做好在饭厦放着咧。”

    “去,再拿点来,多点儿阿,别不够吃!”

    “俄嫫不在屋,你跟俄一达(一起)去!”

    “走!”

 LXM跟我们说:“你们在这儿等着。”他同天思一起走了,过了半个多小时,他们俩一起拿着月饼回来了,一边还笑。吃着月饼,他说了经过。原来,他们到了天思家,进了饭厦,刚掀开装月饼的瓮,听见大门响——天思他嫫回来了。大概是听见什么动静,直奔饭厦就来了。他们听见脚步,躲在瓮后面,不敢动弹。他嫫没进饭厦,只是在饭厦窗户往里看,看了好一会儿,走了。又听见大门响——出去了。他们赶快行动,偷了大半馍布袋,回来了。天思说:“把俄哈(吓)球滴!俄嫫厉害多咧!”LXM说:“看见也没事,就说我让你拿的,还能怎么着啊。”我们一边笑,一边扫荡了月饼。

吃,是老乡最爱和我们说的一个话题,讲吃西瓜,一吃五六十斤,吃得系不上裤带提不起裤子,赢了50斤小麦。还有吃烧饼的,论肩吃,即把烧饼从手立着码放到肩膀,一吃就是一肩两肩的。我一开始以为这是夏县独有的,后来听山西其他地方的知青也这么说,才知道在山西还挺普遍的,那年到陕西,听那儿的人也这么说,知道这并不是山西独有,想来还应该有其他地方的人也这么说。

  还有禾鼠,就是孔夫子看见的那个作揖的老鼠。夏县人叫“huofu”,听着跟“伙夫”差不多。老乡说好吃,特别是冬天,从禾鼠洞里挖出来的,据说味道“美球着咧”。一到了苜蓿出来,就不好吃了,说是“一股股青草气”。我没吃过,一是看它那大牙,既可怕又可恶,二是它毕竟是“鼠”,想着就别扭。再说,还得冬天,那会儿,我也该回家了。

赶上西瓜熟了的时候,如果在瓜地附近干活,歇下的时候,就会有人鼓捣队长:“头儿,领恰瓜地去一下么,干滴热球滴,去胡别寻两位瓜吃一下,回咱就勾架,能行?”再来几个起哄的,队长招架不住了,发话:“走,快球回!”于是,开进瓜地,在队长的率领下,吃上好几位瓜,磨蹭够了,回来干活,一会儿,就有人说了:“头儿,憋球的,俄尿一泡去呀!”有带头的,就有起哄的,一会就全“憋球不住”了。稀稀拉拉,等着下工时“回啦”。

房子

夏县的房子高,大都是一面坡的,高的那面,得够四五米。屋里上面做上隔厦,放些杂物。地上漫上砖。炕边砌上墙,留一个门,挂上一门帘儿俨然一间房。炕的墙上钉一溜搁板,放个箱子什么的。炕外的屋里,一般会放个衣柜,好一点的,有张方桌,两张凳子或椅子,如果放的是一头沉,那估计就是个大队或生产队的头儿或什么干部了。

院子里座北朝南的叫“上房”,对于老乡来说,谁家有几间好上房,儿子说媳妇绝对是硬货。我们队一小伙,长得让人不敢恭维,那天那他打锸儿,问他“长窝球样,寻得下媳妇吗”。小伙说了:“俄屋有几间好上房咧!”还有偏厦、灶房什么的。院门口一般有个影壁(bei),有人家在它前面种上“芍药”(实际是白薯花)或其他的东西。我们村有坡地有平地,也有住窑洞的。

老乡房子窗户大都不用玻璃,贴的是纸。老乡说,“玻璃不挡风”,纸“挡风”。

“生土打墙墙不倒”,这是山西的一宝。院墙、场墙,还有其他什么墙,一律用土打。两边放上两根椽,用绳一杀,撂上土,几个小伙用石夯夯两回,椽子一升,继续,墙就渐渐地起来了。家境不大好的人家,房子的墙也是这么起来的。好一些的,用砖起地基,墙角也砌上些砖,中间用胡节(土坯),抹上苒泥,讲究些的,再刷些白石灰。全砖砌的墙,很少。倒是房顶一定是瓦的。

打夯时总有领着喊的或唱的,什么内容早忘了。只记得有一回打墙的时候,路上路过一个新媳妇,领唱的唱:“那边来了个新媳妇阿,”大家刚抬头一看,领唱的又唱:“小心砸了你的脚阿”!

我们住的小院挨着的那个堡子墙,有一面朝着铁路方向,离铁路有五六里路,上面写着(刻上去的):“人民公社好”,1986年,我去西安,回来特意买的80次西安到北京的票,这条线走同蒲路,过了水头,我跑到车厢门口往村里的方向看,看见那墙还在,标语还在。

盖房是大事,请上几个帮工,管吃管喝。特别是上梁的时候,有豆腐有肉有粉条,有时还给闹两口酒喝。家境不大好的,起码是有豆腐的。梁上贴着用红纸写的“上梁大吉”之类的吉祥话。抹墙用的苒泥,要用大量的麦秸,和得匀匀的,很费劲。房子盖高了,要往上撂胡结,胡结不能转,必须平平地扔上去,那回,生产队盖房,我在房顶上接胡结,下面的老乡没扔好,打转了,正砸在我手上,立马就肿了,好几天不能干活,生产队又没工伤,只好自认倒霉。

我们村就在峨眉岭下,一半在坡上,一半在坡下。住在平地的,都是盖房。而住在靠坡的或坡上的,就有打窑洞的,院子里也会盖几间房。住窑洞的老乡说,窑洞冬暖夏凉,而住房子的老乡说,住窑洞是“莫钱,盖不下房“。


  结婚

老乡结婚,那是一件大事,场面刹是热闹。离老远,就知道结婚队伍过来了。那队伍,甚是壮观!前面一群吹吹打打,老乡凡是会用的乐器全上,二胡、笛子、唢呐、小号,有一回,我还看见了圆号和长笛!奏得热热闹闹,大都是些时下流行的革命歌曲。队前往往还有捧“挂牌”的,“挂牌”越多,说明人缘越好。所谓“挂牌”,大都是镜框,当时还有印铁的,也属于“挂牌”之列。后面跟着新人,推着自行车,只见新郎新娘,一人一副墨镜,穿得也鲜亮。再后面是驮着嫁妆的自行车,还有提着花色馍的。两边前后窜的是放铁铣的,填满了火药,一点,轰天响。离村不远,就开始招摇过市,一直到新郎家。

那会儿,我们觉得这是旧风俗,起码是不应提倡的。到村里,看到的和听到的,和我们在学校里学到的、在书上看到的,有不少差距。比如,老乡结婚年龄小,一般十七八岁就把事办得了。娶媳妇,娶亲的队伍和过程,还有吃席,还有“淘媳妇”;老乡定婚早,嫁女的向男方要东西,女方要的多的、男方给的多的,有面子。当然,比起现在的结婚经营、买房子买车,不可同日而语。这在我们看了,是旧风俗、旧习惯,也不符合晚婚晚育。有一些知青,特别是女知青,就想通过说服,来改变一下,结果无功而返。老乡说得很简单:“俄这he不是nidou城里,晚了,说不下(ha)媳妇咧!”于是老人家的“严重的问题是教育农民”在知青这儿有了深刻的体会。

在自家院子里,摆上几桌,请来亲朋好友,也是热热闹闹。

吃完婚宴,一群年轻人进入洞房,开始“淘媳妇”,老乡说起来津津有味,而我们知青认为很下流,此项活动我们一次也没参加过。淘完媳妇,还有听房的,第二天到地里一通胡言乱语,总要闹腾个几天。听老乡说,某队一新婚夫妇,被听房者将他们的衣服偷出,挂在树上。

刘高起和我们关系不错,有些什么事,也老帮忙。他结婚,我送了一“挂牌”——印铁的“毛主席去安源”, 不到2元钱,算是大礼了。他很高兴。结婚那天,请我去吃席。到了席上,坐定,送上一壶酒,还有下酒菜。我看了一眼,找到他:“咋没猪耳朵?给弄点儿。”他说:“你cei'gou'er滴,窝猪耳朵是给媒人预备下滴,你吃舍咧!”我这才知道,猪耳朵是给说媒的吃的,大概是让他们耳大听八方,继续成全几桩好事吧。喝了两壶酒,吃了饭,我就回知青大院了。

 老乡的聘礼在当时是很重的,家贫的,或是给人家当“娃”即上门女婿,或是到山东河南去“引”个媳妇,省了嫁妆。聘礼里多有毛哔叽裤、条绒袄、包底鞋之类的东西。知青来了,回家时常被委以采买的重任。

 老乡结婚,女方要向男方要不少东西,此外,还有两样不可少,那就是“毛哔叽裤”和“包底鞋”。我们回北京的时候,老乡家有要娶媳妇的,有找我们带这两项的。刚开始,我们还会对他们说,这是旧风俗,应该破破。他们不理会,说:“窝是你城里咧,俄这达不行,说不下媳妇咧!”

  那回,一老乡抱着他两三岁的女儿在村口,问他女儿:“大(te)咧,你想做舍咧?”他女儿说:“寻女婿,结婚。”我们大吃一惊,问:“为舍?”人家女儿说了:“穿毛哔叽裤e,穿包底鞋(hai)。” 也有有远大志向的,那天,一老乡问他还没上学的儿子:“娃,长大(te)做舍咧?”娃说了:“当总统。”娃他dia说了:“当球窝总统做舍咧,当联合国秘书长,管球窝总统!”

 老乡家境好些的,十一二岁就订下亲了,早的还有七八岁就定亲的。如果谁家的孩子到了十五六岁还没说下媳妇或寻下女婿的,就说“老了”。家庭条件差的,有到山东等地“引媳妇”的,因为那儿女儿是“赔钱”的,两不相要,合适。

我们生产队有一小伙,干活有劲,也不惜力,只是老乡说他有些“憨”,也瞧不出来,只是反应有时慢点。他们家是从山东来的。

到17岁了,还没说下媳妇,家里着急了。独门独户,家境又不大好,说不下媳妇也正常。

终于有一天,说媒的上门了,小伙挺高兴,那几天干活都有精神,时不时地带出点喜气来。那天,没见他上工,老乡说,小伙“见面(lian)”去了。

第二天,小伙上工了,只是没了喜气。有人问他:“yage(昨天)见面咋?窝女儿拉zhou(好)么?成咧么?”小伙说:“莫瞅上恰。”

问:“为舍?”

答:“nia女儿拉说(fue),nia要寻工人咧,说俄不是工人,不要恰。”

一老乡瞧他一眼,说了:“你个痴怂,马儿滴,你不会问球她:‘俄不是公人,还是母人?’”

轰然大笑。

大笑中,小伙说:“俄要是个工人就好咧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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