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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女司机——秋雨的博客

东风4型0089号、0104号两台内燃机车三八包乘组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转载】 夏晓《插队十年记》(四十一)回家5  

2012-05-28 07:24:59|  分类: 知青日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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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

终于要回家了,而且是真正的回家!

我把复习用的材料和父亲寄来的炼钢方面的书留给了一起到临钢、想复习的插友,托一起来的知青,帮我交回工装。除了几身破衣服和一些书,其他的东西,都送人了。不眠的夜。26日一早,临钢派了车,把我送到了火车站。   

还没卖票,我马上排队,好早一点买到回家的车票。等在售票窗口,心里又着急,又兴奋:马上就要买到回家的票了,而且是半票。这一天,我等了那么长的时间,终于等到了!而且,虽说在临钢只一个月多一点,毕竟有了工资,不用再向父母要钱,这是插队10年,唯一的一次用自己的钱买票!

窗口开了,轮到我了,我递进了钱和我的通知书。售票员拿着我的通知书,看了好长时间才给我。拿着车票,托运了行李。看到进站的火车,我差一点迈不开自己的步。这是回家的火车啊!

到了太原,中转、加快。太原站的人很多,排队的时候,前面买到票的人拿着的是站票,他们说,已经没有坐票了。我想,不管它,哪怕是站,哪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有,就是趴在车厢顶上,也要上车!到了窗口,没想到,给我递出来的是有座的,上了车,发现还是靠窗户的。我很意外,大概是对我们的照顾吧 ,谢谢他们!

 回家前,我想找一身没补丁的衣服,也好比较精神地回家,却没找到。来插队的时候,还有新衣服,现在浑身上下,里里外外,找不到一件。只好就这样去见父母和家人了,外面罩上一件旧军大衣,还算说得过去。心里安慰自己:尽管破,但我是大学生了!多少年后,母亲还说起我回家的情景:“脱了旧大衣,里面的衣服没有一件不是补丁摞补丁的,哪儿找得到一件不破的衣服啊。”

  火车上,那节车厢里大都是返校的学生。看来,太原车站真的照顾我们了。一夜无眠,不禁想起1968年12月20日来山西的火车,尽管十年了,还是恍若昨日。那时,只是知道,每一分每一秒,火车都带着我们离北京越来越远,至于我们前面是什么,谁也不知道,带着的,只是对亲人的离愁。而现在,离北京越来越近,离亲人越来越近,能在家,能继续被中断了的学业,真是太幸福了!插队10年,使我真切地感到亲人的珍贵和书的亲切,我只嫌火车跑得太慢。从23日接到通知书后,只在农场睡了两个小时,一直在奔波,不觉着睏,现在仍然不睏。回家的旅途,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,因为不需要再考虑返程;也从来没有这么长过,心情也从来没有这么急切,因为前面是北京,是久别的家!终于不仅有家,而且能归了!

 早晨7点多,火车到了北京站。出站,新生接待站就在出站口的对面。到了那里,填上自己的名字,老师告诉我,学校的车在哪儿,我对接站的老师说,不跟学校的车去学校了,我想先回家看看。老师看着我,露出理解,答应了。我急急地赶到地铁站,回家!

下了地铁,出了站,穿着破衣服,扛着旅行包,紧着往家走,只嫌自己的腿短。马上就要见到父母了,还有我的哥哥、嫂子、弟弟、妹妹和侄子侄女了!只觉得路是格外的长!终于,看见了那座红楼,看见了家的阳台,家,我终于回来了!

突然,觉得走不动了,鼻子酸酸的,眼泪不由自主地地就流下来了,忍也忍不住,而且是止不住地流。我不是爱哭的人,插队,除了第一个月,接到母亲希望我回家过年的信,哭过外,不管多难,多累,多委屈,没有掉过一滴眼泪,而现在……,心里的感受,无法言说,索性蹲在路边,让眼泪流个痛快!这是我插队以后第二次哭,也是最后一次。

擦干眼泪,稳了稳神,不能让父母和家人看见我的眼泪,这些年,他们给我的关爱太多,为我付出的太多,要让他们看到一张幸福的脸!这是一个高兴、幸福的时刻!走进楼门,上了楼,敲响了家的大门。

当我揣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回到家,我见到父母的笑容。母亲拉着我的手:“你可算回来了!”我想,母亲终于不用流眼泪了!父亲脸上,是满意的笑,哥哥请了假,他准备要是我到不了的话,到学校给我请假。嫂子给我煮了一碗面,香香的。妹妹的脸上,也是笑。他们看着我的通知书,那是来得那么不容易。说不完的话,满含着欢乐。

 妹妹说,她接到我的电报时,母亲正在外面买菜,她拿着电报,找到母亲,告诉母亲:“我哥要回来了!”母亲问:“是探亲吗?”妹妹说:“不是,我哥考上北大了!”母亲问:“哪天?”妹妹说:“27号。”母亲只说了一个字:“好!”她的欣喜,可想而知。

没有眼泪,只有欢乐。这时我知道,弟弟也考上了一所著名的大学,已经报到了,见到他,是一个星期之后。我对他的高考,认为是万无一失的,知道了确实的消息还是很兴奋。母亲流了10年的眼泪,终于可以擦干了!父亲的期 望,也算有了交代。只是“革命群众”强加给母亲的“问题”,虽说没人提了,却还是个“问题”,没有解决(一直到80年代,才平反。期间又有多次的争锋),但终究不怕家门被从外面给锁上了。

对于以后,我的心愿只是,让父亲不再痛苦,让母亲不再流泪!

 第二天早上,脱了我的破衣服,换上哥哥的衣服。母亲说,她去给我买衣服。哥哥请了假,他要送我上学。我说:“我都这么大了,上的又是大学,还要送?我自己去就行了!”母亲说:“要送,让他代我们去送!”我想起上小学的那天,想起了那个小书包,不再说什么。

 哥哥送我到学校,帮我取了行李,送我到宿舍。好像我是个小孩子似的,不管什么,哥哥都要帮我办,在宿舍里,他给我理好了床铺,放置好箱子,又帮我请了假,说好晚上回校,一起回到家。家里母亲还等着呢,她要知道我报到的情况。

每个星期天的晚上,我和弟弟一起到汽车站,虽说是返回各自的学校,但仿佛还是上小学时,一起上学。

妹妹高中已经毕业了,她上高中是她的班主任为她据理力争到的。她高中毕业后,做临时工,自己非常节俭,用她微薄的工资给我和弟弟一人买了一块表。1980年,她也考上了大学。

好长时间,我每个周日回学校的时候,母亲,有时还有父亲,都会送我到汽车站,我不再拒绝,我愿意看到母亲满意的笑容,我觉得我还是那个背着小鸭子书包的小学生,还是拉着母亲手的孩子。

回家了,我终于回家了!

 

(我想,用下面的话,对10年的插队做个总结吧。)

 知青上山下乡,是一段难忘的经历,也是一段不可复制的历史,它涉及1700多万个知青和他们的家庭,给每一个知青和他的家庭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影响。作为一名曾经的知青,努力用当时的视角,说出自己的真实经历和真实感受,这是我所追求的。<!--?xml:namespace prefix = o ns = "urn:schemas-microsoft-com:office:office" /-->

我以为,每一个知青,都有自己的独特经历,在这之中,有不同的感受、不同的体悟和各自的收获,正是这些不同的经历,构成了知青共同的历史。知青岁月,对每一个知青以后的人生之路,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,尽管我们为此付出了那么多,每当想起,百感交加。也正因为如此,又分外值得我们去珍惜。

插队的时候,我可以说还是个孩子,那原该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。插队的岁月,给我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,直到现在,还时常在脑海中出现,还会梦到那无边的麦海,还有其他的一些事。尽管那段日子有太多的艰辛,但我珍惜那段日子,它让我学会了自立,让我体悟到亲情和友情,插队让我得到的是一生的财富,让我受用终身!我也见过不少知青,他们不管经过什么样的困难,那一份豁达,那一份乐观,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人可以说错话,但不能说假话。尽量写出自己当时的真实想法,如实地写出当时自己的插队生活,尽管其中可能幼稚,也有错事,但那是真实的我和那段真实的日子。如何看待那段时光?我的看法是,那是一段不悔的日子,路是自己走的,有什么可悔的呢?尽管那时做过无悔的事,也做过有悔的事,但自己就是那么走过来的,那是自己人生的一段经历,一段不能忘却的经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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